「讓我照顧妳!」

venev chao | | [奧], 冷浪漫

年底流感不可小覷,加上紅姨來訪,更是昏天黑地。

今天大病初癒╱出獄,逃離多日昏沉腦袋、無力肢體,有種「哇出運啊」的輕盈感。為了感謝賢石的多日照料 + always got my back,我決定把他抓來向金城武的經典廣告致敬(喂嘿)

生病這幾天,癱在床上當麻糬,睡睡醒醒之間,記憶片段湧現:

小時候每逢母親生病,父親如何拙於以溫言、體貼回應女人期待,而讓病中耐受度降至零的母親為之氣結;我的好人爺爺,如何無微不至地服侍女王奶奶——即使在他罹癌之後;當阿嬤頻頻哀訴「身體嘸爽快」時,周遭親友——尤其是她最親的兒子——以哪些言語或肢體動作回應;最近婆婆身體微恙,打電話回家慰問,掛上電話後才發現,她和兒子、媳婦聊病情的時間是 1:5……

我常想,女人對於自己傷、痛、病、困的承認、表述,甚至表現,並不只是「與生俱來的敏感、習以為常的熟練……」如此簡單而已;而跟自我形象(自認為多強壯)× 社交期待(預期對方或週遭怎樣看待╱對待我)更有關係。有時候,示弱是一種親密信任的表態——就像貓咪翻肚;有時候,訴苦更是人際情感上的索求——就像嬰兒即使沒事也會哭喊一下耍耍可憐,確認媽媽還在、也還在乎。

直到和賢石在一起之後,經過 N 次受傷、生病後的失落不滿、好心雷親,我才認清也坦然接受:我自以為「快來照顧我」意味超明顯的驚呼,他聽起來可能是無法判讀的雜音;我自以為「這樣很貼心吧」的頻頻顧惜探問,他可能因為疲於應付而面露不耐;至於「撞傷後先秀秀拍拍再檢討事發原因不是常識嗎(翻桌)」、「重感冒時需要時常供應熱飲和清淡好消化食物不是常識嗎(飲泣)」……答案是,這些絕對不是常識,也不值得絲毫委屈或自憐。

也許正是因為在「需要照顧」上的溝通失調與期待落差,才讓金城武一句「讓我照顧妳」,擄獲萬千姊姊妹妹的心吧——包括當年還「小姑獨處、古墓獨居」的前室友和我(舉手)。

在和對方發展出拋接準確、彼此受用的默契之前,一切關於痛的表述、關於慰的期待,都先當作自以為就好;對脆弱者的呵護意識和照顧技巧,不但不是與生俱來、理所當然,更需要從小練習、甚至不時向專業取經——這是我在有伴照看、有伴爭執,得以「專心生病又分心思考」的奢侈時光裡,學到的兩件事。

後記

我很驚訝,一向不愛上鏡的賢石,這次居然非常乾脆地讓我拍致敬片段,我猜他是因為:

  1. 顧念我還在病中,姑且任我說一是一、予取予求
  2. 有感好男人難為,趁機向全天下同類好男人致敬
  3. 以後我再叫他說「讓我照顧妳」的時候,就可以叫我直接看影片了
  4. 以上皆是

不管原因是什麼,我想說的是:也讓我照顧你!(並由衷希望我們的社會能成熟到催生出另一支「讓我照顧"你"」的廣告。)